【铭】爱,原来悄无声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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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Little的时候,是在深秋的北京。

天幕在渐渐变暗,夜里的空气亦变得浸入皮肤的冷。我拖着疲惫的身体钻进地铁里,不受控制地被拥挤的人群挤来挤去。
我抓紧自己的包,然后奋力地挣脱这被箍住的小小空间,终于在一个人群密度较小的地方稳住了身。
正当我舒畅地大吸一口气抬起头时,与一对恰好转过来的眼神相遇,世界突然就安静下来。

我们的动作一向统一,侧头低头抬头然后正视着对方,会意又神气地相视一笑。

没有言语,只是望着,笑着。

Little是我的高中同桌,也是我一直埋在心底独自想着念着的男孩。
那时候,我们看彼此都不太顺眼。但是奇怪的是,他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走进我的心里。
冬天他总是会在课上睡着,而我总是悄悄借来衣服披在他的身上。
我喜欢看他熟睡的样子,脸微微埋进臂弯里,睫毛有时会轻轻颤动,像个婴儿。
某天听说明日是他的生日,我便跑去商店买了精美的卡片,夜里开着小台灯,窝在被子里写祝福语。
手拿着笔抬起又放下,有太多话不知从何写起,又不想泄露心里那个小小的秘密,一直熬到深夜,才佯装大方地写下:生日快乐,愿幸福安好。
第二天我早早地跑去教室,提前把卡片准备在手里。
等他走近坐下,我的呼吸有些小小紊乱,而他却一声不出兀自看他的书。
待定下神来,我假装不经意地问:“听说今儿是你生日?”
他沉默了一下,然后扭过头淡定地说:“不是。”
手心已被汗浸湿,我松开紧握的卡片,假装不经意地说:“哦。”但那一刻,心像是虚脱一样。

日子还是一样过,路上相遇时,都是会意又神气地睥睨对方一眼,然后擦肩而过。

后来有高年级的学长追求我,拒绝了几次后开始约会,下了晚自习会一起去操场走走。
第二天课间,Little看着窗外打趣说:“昨晚看见某人在操场上约会来着啊。”
我瞪了他一眼说:“要你管。”
他微微一笑开始继续他的沉默。
某一天课间时,周围的同学一直在玩对视游戏,看谁先眨眼。
Little打败了不少人。
后来问正在看书的我:“喂,敢不敢和我比一下?”
我当即把书拍在手下,神气地说:“好啊。”
这是第一次,我们那么近的,直接的,长久地看着对方的眼睛,仿佛要看进彼此的心里去。
当泪腺分泌出的液体湿润了眼睛时,我眨了眼睛。
而他,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,却神气地对我笑着。那一刻,我的心不知被某种东西触动了。

时光流逝着,我又回到了单身生活里,而文理科也要分班了。
文理分班前最后一个晚自习,我们几乎没有讲一句话。
但心里却是享受着他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。
快下课时,他递给我一个本本,不客气地说:“给我在第一页的白纸上画点东西吧,回头给我。”
我画了铁轨,荒草,还有夕阳,并把我作的一首诗写在了上面。
我在他的班门口等他,有点心虚地给了他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他买了不同的本子给我,我画下不同的风景,写下不同的文字,并享受这样美好的时光。
每次送本子,他接过去,我们都有点心虚腼腆地看着对方笑笑,然后什么话也不讲,一起望着天空。
最后一次在我要离开时,他突然说:“你画得本子我从来不让别人动的哦。”
我的心激起波澜,然后跑回楼上的教室去。

高考前一天,被压力压的喘不过来气的我鼓起勇气给他发了条信息:如果可以,想和你聊聊,可以吗?我的教室在三楼,他在二楼。
我站在教室外的栏杆前,望着天空,等着他。
可是过了很久很久,他没有来。
我在心底笑笑自己,然后眼睛湿润。

高考完以后,大家都各奔东西。而Little,我也再没见过。

5年后,我们竟然在同一个城市不期而遇。

相视笑笑,我们一同下了地铁,像过去一起行走时那样,我在左他在右。

“高考前,我给你发过一条信息,我在三楼的教室前等你,你为什么没来?”我坦然地笑望着他。

“我在二楼的教室前等了你好久。”他凝视着我。

我的泪,刹那决堤。



曲目:【铭】爱,原来悄无声息
NJ:陌铭
时间:2013/8/6
发行:邻居的耳朵有声电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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